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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８／０５／２８（３）　心情：眼淚動不動就在眼眶打轉
「讀書應該是一段很單純的路。」…
如果你問我，我只會回答你，沒事。真的沒事。

這幾天過得不太好，
因為某些事情感到很煩悶。

上星期約好和媽媽去吃飯，
卻又為了無聊的事情起口角，
真的不是我的錯，
我只能說我們兩個實在是八字不合。
明明知道我放學要直接去，
又不叫我帶衣服，
說沒有必要趕到穿著制服去吃，
那又幹麻要叫我去公園的廁所換衣服，
既然不趕為什麼不能回家換？
我就說不是不願意換，
只是穿著牛仔褲加學生皮鞋很奇怪，
媽媽說可以將就一下，
那就不能穿著制服將就一下嗎？
真的很奇怪！
媽媽和女兒去吃個飯有這麼複雜嗎？
（說我執著不肯換衣服，我才覺得妳為何執著要我換衣服呢。）

我要的很單純，
只是女兒和媽媽很單純的一起吃一餐。
多久沒有了？
半年以上了吧！
人家父母過逝的，都沒有機會和自己的父母吃一頓飯。
我娘還活著，但是我要和她一起好好吃一頓飯卻這麼困難。
（每次約好都會大吵結束，我已經試著不要吵，還是會吵起來。）

因為那天很激動的打電話去跟爸爸哭訴；
（對，也許有些人會覺得很無聊，但那是因為你們根本不能理解那種心情。）
幹，這真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可是我卻哭了！很多很簡單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這麼難！
爸爸人在台中，沒想到他會說，他願意來嘉義帶我去吃原本和媽媽約好的那間餐廳。

早上媽要出門之前說；
弟弟有告訴她，今天爸爸會來找我，就叫我要跟爸爸要弟弟的生活費。
一定要嗎？
（雖然預繳了弟弟的學費，所以錢比較不夠花，可是我還是討厭跟爸爸要錢。）
跟爸爸要錢對我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難得見一次面，
我卻每次都得跟他要錢。
（而且又都不是我自己想要花而跟他拿的！）

今天我沒有去學校；
我本來以為爸爸是要來吃晚餐，結果是午餐。
剛好睡醒就去火車站找爸爸；
他本來星期一或是二就要來，
可是他打電話來說他閃到腰了。
我爸怎麼這麼可愛啊？
可是他會閃到腰代表他老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很強壯擋風擋雨的爸爸了，
他當然還是願意為我們擋風擋雨，
但是他卻不再像以前一樣強壯。
人都會老的，對吧？

然後我們搭計程車上大雅路，
爸爸說我看到哪間比較想吃就停哪間。
我本來到一間黑底橘字的餐館叫做Ｏｒａｎｇｅ；
結果才發現〝餐館〞的下面寫著〝酒吧〞，
傻眼…剛好停在玫瑰園對面，所以我們就去了玫瑰園。

老爸吃的是鮭魚炒飯，
我點了一個什麼雞腿排的。
（連自己吃了什麼都不記得？）
我除了辣的和牛肉不吃，
你拿什麼給我吃，
我都會吃的很幸福的啦！
還多點了一個水果鬆餅！

我和爸爸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這頓飯吃超過兩個小時。
我們什麼都說；
有時候他靜靜的聽我說、有時候他會給我答覆，
有時候我靜靜的聽他說、但是我會提出疑問而不會給他答覆。
爸爸是一個很聰明很聰明的人：）
只有爸爸可以回答我的每一個問題，
而我可以問他任何的問題，
都可以得到我認為合理又正確的解答。
任何事情…但只有愛情方面是除外的，因為這個難題，爸爸自己也不懂。

我和爸爸分享了生涯課看的投影片內容：
如果一個飢餓的人　能有一個麵包充飢　是一種幸福
如過一個寒冷的人　能有一件大襖保暖　是一種幸福
如果一個疲倦的人　能有一張床鋪休息　是一種幸福
人常常忘了這種簡單的幸福　才會覺得自己過得並不快樂

橘子我無時無刻都記得這些幸福；
我覺得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就很幸福，所以橘子覺得自己過得快樂。

爸爸和我分享了很多事情…
從小姑姑的女兒、爸爸的牙齒到四川地震、民族意識、司法警察權。
爸爸很愛看書，
也總是什麼都懂。
但是他真的不懂的就不會回答我，
我喜歡爸爸說的很多理論。
每一句話我都是聽得那樣認真：）

突然我想到；
等我畢業以後租房子，
不一定要是我、弟弟、媽媽，
也可以是我、弟弟、爸爸，
有何不可呢？
（但是我弟會怕我爸。）
反正一樣有電腦有網路，
弟弟應該也會乖乖的住吧。
但是爸爸說；
我回高雄吧！我本來就應該到高雄和他去一起生活的！
「換個環境不好嗎？」爸爸說。
可是我想在嘉義讀大學…
還是我可以先去高雄賺錢再回來嘉義讀大學呢？
（今天怎麼一直哭啊？誰來告訴我？）
爸爸說，
唸嘉大的夜間部確實比較好。
交通對我而言比較方便，
而且他當年的某位很要好的同學快變成那裡的校長了。
橘子：「那我們一起來嘉義住嘛！等我讀完大學，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住高雄。」
爸爸：「再說吧！」
橘子：「你不喜歡來嘉義住？」
爸爸：「怎麼會，我住哪裡都可以，只是覺得妳可以換個環境。」
橘子：「好吧！那等我畢業在討論好了！只是我好想去大業街的舊家把我那些東西都搬出來。」
那地方屋頂會漏水，不曉得我的東西是不是都還好好的在那裡呢？
有人問我說，
既然我跟媽媽都會吵架，
為什麼我畢業以後還會想跟媽媽住在一起？
「因為沒有什麼事情比能夠和家人在一起還要幸福，家人是用錢也買不到的。」
我是不是渴望一個家能夠給我的愛？
是否我的堅強勇敢已經撐得太久了？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累，也很脆弱，自己一個人很累很累。

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如果心意無法相通，那比身隔遙遠兩地的人還要不如。

突然我好想忘記這一切一切的事情；
只想拋棄全部跑到高雄去和爸爸一起住，
燒菜洗衣煮飯，
然後我什麼都不要了、真的什麼都不要了、不要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

但，那只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和爸爸從大雅路的玫瑰園，
步行走到仁愛路的嘉年華戲院。
（嘉義人就會知道那是多長的一大段距離。）
原本說要搭計程車，
我說乾脆省下來、走路曬曬太陽也可以順便聊天。

我們避開，當初我離開爸爸的那個話題。
但是，我覺得失去我和弟弟的這兩年讓他成長了很多很多。
或許，他漸漸的學會怎麼樣疼惜我們，怎麼樣表達他對我們的愛…。
今天去看，好像沒有什麼好片子，所以我們坐下來休息。
爸爸什麼都不特別在意。
爸爸：「我就是很悠閒的，就像這樣子。」
橘子：「那很好啊！我也是！」
面對什麼事情都很悠閒的，沒有特別重視或是在乎的，不能失去的。
爸爸：「可是這樣不好，因為這樣就沒有抱負，沒有想做的事情。」
嗯。
爸爸：「這學期會讀畢業吧？今天怎麼沒有去？」
橘子：「反正快畢業了，不要超過節數，請假就好了。」
爸爸：「確定哦？會畢業吧？妳已經晚人家一年了！」
橘子：「沒關係啦！」
爸爸：「可是妳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然後我們走到旁邊，爸爸提了一句話，讓我好鼻酸。
爸爸：「我會很內疚。」
橘子：「內疚什麼？」
爸爸：「讀書應該是一段很單純的路才對。」
可是我的這條路，
卻彷彿是走得這麼這麼複雜。
它讓我變得與眾不同，
走這條路的某些轉變讓我得到很多很多、卻也失去了一些東西。

所以，我看起來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孩。

如果當初我走的是很單純的那樣，
那我現在又是怎樣？
我不會去後悔我所做過的決定，
但是我不禁去想那會是怎樣。

會怎樣？

爸爸說他要回台中小姑姑家；
整理好東西回去高雄住，
（這畢竟不是小說，所以我應該不需要解釋前因後果，或許有些人知道罷。）
他說可以跟來網咖看看我最近玩的。

我爸很會玩電玩哦！
不過他現在只玩單機遊戲，上網是為了做他的工作，他也是一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
（或許當年告他的人毀了我們的家庭，但如果我這樣想，是否我學會了埋怨學會了恨？）
我希望我一直都能是一個善良、懂得愛，
知道怎麼樣逆來順受的孩子。
我不希望我會知道怎麼樣去埋怨、去恨人，
最好那些情緒我一輩子都不要懂。
（所以每當我開始要埋怨或是恨的時候，我讓自己離開那些想法和情緒，不要往那條路走去就不會懂。）

我只要會愛就好，只要愛。

他看我玩幻想，
我問他要不要陪我玩，
他說他現在只玩單機。
他看了十幾分鐘，
然後說他該去搭車了。
「不要太過沉迷，至少要讀畢業啊。」他淡淡的這樣說。
「嗯，好。」
我在轉頭的時候，
爸爸就已經不站在我後面了。

為什麼我突然好擔心…
萬一當我要搬過去和爸爸住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呢？會不會？

寫到這邊眼睛已經哭腫了…
其實我沒有太多情緒去想這些以外的事情。
人們或許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感情，
那些感情也很有可能是他們對自己父母親的愛。
人都是接受著養育自己長大的人的愛（通常是父母）而成長的，
所以人們都是憑藉愛的滋潤而成長的。
（例外的那些就不懂得真正的愛，因為他們沒有被愛過，所以不懂得怎樣去愛。）
我不知道我想表達的究竟是什麼？

或許是…
我想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我的爸媽。

受到太多的外在事物、環境的影響；
讓人們都遺失了自我，
忘記什麼才該是最初的根本。

愛變得好像很難理解，
好像很難付出或是很難獲得。
其實，
愛是無所不在的。

我又想到我爸以前常常說他要活到五十歲；
他覺得五十歲就夠了，
但是轉眼間他快要五十歲了，
所以我們約好他得活到八十歲。
因為我說，
我覺得我一定會晚婚，
所以他要活久一點才能夠抱得到孫子。

…。

時間帶走了很多東西，時間改變了很多事情，時間是一個很可怕的不可控制因素。
但是他唯一沒有辦法改變的，就是人與人之間永遠都會有愛，亙古不滅的。

就這樣，我沒有辦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
如果現在任何人問我怎麼了，我只會回答沒事。
然後我看著下面堆積起來的視窗，
我除了哭以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還是做出什麼回應。

如果我說了…
就會有人能夠懂嗎？
他們就能夠感受到…
這些眼淚是憑藉著什麼樣的情感堆積起來的嗎？
不再是愛情，
我好久沒有擁有它，
但是跟親情比起來它也只不過是很淺薄的一種。
親情是無私的，
為了付出而存在。
愛情是自私的，
為了孤單而存在。

堅強獨立了好久好久…
聰明勇敢了好久好久…
或許那些都只是我自以為，
或許我始終都是最笨最笨的那一個。

原來，
我也很渴望一個溫暖可以依賴的懷抱。
原來，
我也很渴望能有一個聽得懂也體會得到我敘述的。
誰不想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人很多、紛紛擾繞…我？還是寂寞的！




只希望哭著寫完這一切以後會好得多…
不要再拿那些無所謂的膚淺事物來煩我好不好…